91网 | 综艺编剧幕后揭秘:为何这份差事远比写剧集更磨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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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在综艺组干了三年编剧,上个月约他吃烧烤,人坐下来第一句话是:我他妈现在看到「反转」两个字就想吐。我问他至于吗,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备忘录,密密麻麻记着三十七个未接来电,全是执行制片打的,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。那一刻我大概理解了,为什么圈里流传一句话——写剧集是坐牢,写综艺是凌迟。
先说结论:综艺编剧这份活,磨人的地方不在于写得多,而在于你写的每一笔都可能被推翻,而且推翻你的人往往比你还理直气壮。下面按几个维度盘一盘,为什么这行当比写剧集痛苦得多。
一、剧本不是剧本,是个随时会爆炸的草稿
写剧集,你交出去的是一稿剧本,导演改、制片改,好歹有个版本迭代的流程。综艺呢?你交出去的是「方案」,从这一刻起它就进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修改地狱。
嘉宾档期变了,改。赞助商要加口播,改。某个艺人经纪团队嫌游戏设置不够体面,改。录制前一天艺人临时说要带家属,还得改。我朋友说他们组有个传统,剧本打印出来只印单面,因为背面永远要用来手写新批注。有一回他们做了个户外闯关节目,方案改了十九版,最后一版和第一版除了节目名,几乎没一个环节是重合的。
剧集编剧的痛苦是「写不出来」,综艺编剧的痛苦是「写了也白写」。
二、你要同时讨好五个甲方,而他们彼此看不顺眼
这可能是最要命的一点。剧集的决策链条相对清晰,综艺的决策链条是一张蜘蛛网。
- 平台方要数据、要话题、要能剪成短视频的爆点;
- 制作公司要控成本、要赶工期;
- 艺人团队要人设、要镜头量、要「不能输」;
- 赞助商要露出、要口播、要产品和使用场景绑定;
- 导演组要现场可执行性。
你写的每一个环节,都得在这五方之间走钢丝。朋友举过一个例子:设计一个「输的人接受惩罚」的游戏,艺人团队说不能真惩罚会伤形象,赞助商说惩罚环节必须出现他们的产品,导演说现场道具来不及做,平台说这个环节不够刺激剪不出预告。最后这个游戏变成了——输的人拿着赞助商的饮料,对着镜头说一句「我认输但我不服」,然后全员鼓掌。他写完这段的时候,在文档里打了三个问号。
「你以为你在做内容,其实你在做多方利益的调解笔录。」
三、录完才是真正的开始,剪辑台上全是二次创作
剧集拍完基本定型,综艺录完只是素材入库。真正的编剧战场在剪辑房。
现场录了八个小时,成片两小时,中间六个小时里哪些能留、哪些要补、哪些得靠后期花字和音效硬救,全得编剧跟着盯。更离谱的是「故事线」这回事——现场谁跟谁互动了、谁说了句什么话,剪辑师未必知道前因后果,编剧得在旁边当人肉说明书。我朋友说他有次连续四天泡在剪辑房,盯着一场吃饭的戏反复调顺序,就为了让某位嘉宾的「高光时刻」出现得自然一点。四天。一场吃饭。
写剧集的人杀青就解脱了,综艺编剧的活是录完才刚热身。
四、观众骂的是嘉宾,背锅的是你
节目播出,弹幕一片「这环节设计得什么玩意儿」「编剧脑子进水了吧」。艺人涨粉了,平台数据好看了,导演拿奖了,编剧收获的是私信区的问候。这行当的署名权还特别玄学,片尾字幕滚得飞快,你的名字可能只出现两秒,还没看清就没了。
反过来,节目爆了,功劳簿上排前排的是嘉宾、是导演、是「神仙剪辑」,编剧?谁记得编剧。
设问一句:一份工作,改稿无限次、背锅第一名、署名靠缘分,你干不干?
五、但这行确实有人上瘾
说点公道话。综艺编剧有个剧集给不了的东西——即时反馈。你设计的一个梗,录现场观众笑了,播出弹幕刷屏了,那种爽感是实打实的。剧集编剧要等成片上线才知道观众反应,综艺编剧在录制现场就能听见笑声或者尴尬的沉默。
而且这行当逼着人快速成长。朋友说他入行两年,学会的技能包括:三小时出方案、现场改台本、跟艺人团队周旋、看懂剪辑时间线、以及在被否定二十次之后还能笑着说「好的我再想想」。这些本事,写剧集练不出来。
我们站(对,就是那个做影视资讯和评分参考的 91 网)之前盘点过一批高分综艺,评论区总有人问「这节目编剧是谁」。说实话,大部分时候查不到。但这恰恰说明,这行当的从业者是真的把活干在了看不见的地方。
六、给想入行的人几句实话
- 别指望「创作自由」。这行的自由是在框架里找缝隙,缝隙找到了算你本事。
- 抗压能力比文笔重要。文笔可以练,被骂二十遍不改脸色这事练不出来就是练不出来。
- 学会留证据。每一次修改意见谁提的、什么时候提的,记清楚。这不是小心眼,是保命。
- 别把节目当自己的孩子。它更像一个合资项目,你只是股东之一,而且是股份最少的那个。
前阵子刷 91 吃瓜 的帖子,看到有人讨论某档综艺「剧本感太重」,底下吵成一片。我想说的是,综艺当然有设计,但设计和「假」是两回事。真正磨人的是,编剧们花了几个月搭出来的结构,观众三秒钟就判定「假」。这口锅,他们背得确实有点冤。
朋友那天喝完酒,说下个月要转去做剧集了。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剧集至少剧本定了就是定了,综艺是「你永远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,哪个嘉宾的经纪人会给你发一条六十秒的语音」。
六十秒的语音。微信语音最长六十秒,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对方一口气说不完,还得再来一条。
这行当,敬它是条汉子。至于我,还是老老实实写稿吧。想追更多影视幕后和评分盘点的内容,91n 那边也有不少同行在写,各有各的角度。毕竟这圈子里的故事,比节目本身精彩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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